匆匆站到不会阻碍交通的地方交握着双手低下头。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下意识的行动并无必要,眼前的车河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人行道上也几乎没有在走动的人。和着沉郁的防空警报,司机们不约而同地长长地鸣着喇叭。公交车上的人们站立起来,有人从自己的车里走出。在高低不一音色不同的喇叭声混成的哀悼洪流中,我们,这条大街,这个城市,站立着,静静地。静静地。
晚上七点二十二分,泉城广场。太阳早已从天空消失,微黄的光仍未从薄薄的云层中褪却。天空中没有一片风筝。很多人从身边擦过,手里捧着还未点燃的白蜡烛。七点三十分,小小的光点在很多人手中亮起。来不及注意人群是怎样聚集起来的,所有人的眼睛都被一点一点橙红色跃动着的火苗吸引着。不知是哪所学校的学生向人群发放着剩余的蜡烛。我们把分得的蜡烛三个人分开,站在一旁的男士主动把自己的蜡烛凑过来,温暖的烛火也在我们手中燃起。
散落在广场各处的口号慢慢汇成雄壮的呐喊。四川加油,汶川加油,中国加油,中国人,加油。唱着国歌,唱着团结就是力量。一个个“个体”聚合成人群时,那种力量无可比拟。很多人的眼睛都是湿润的,身旁的一个高大男孩泪流满面,哽咽到无法出声呐喊。
有人小声互相提醒着,小心不要让火燎到别人的衣服和头发,不要让蜡烛油滴下来弄脏广场。一个小朋友和妈妈一起守着一小片蜡烛。那位妈妈告诉我,孩子一来就问,点了这么多蜡烛,该留下多少蜡烛油啊?母子俩说会在默哀结束时把所有残留物都收拾干净,有必要的话会帮大家一起清理。一群静静守在广场一角的大学男生也做出了同样的保证。
也看到几位警察哥哥,每隔一两百米的地方站着三两个,在广场边缘、马路对面远远守望着人群。他们应该是放心的。就算第二天早上变回骂政府恨交警为房贷发愁为物价起急的庸碌小民,此刻的他们只是一群为同类的死难而悲痛,为国人之团结而感动的,纯粹的人。
几张照片,来自我的家乡山东枣庄。爸,妈,弟弟,我很想你们


